一次研修,照見教師成長的全部可能
【來源:易教網 更新時間:2026-02-10】
那些專家的話,后來是如何落在我課堂里的
前些日子,我也參加了一個數學教學研修班。坐在臺下,聽著幾位頗有建樹的同行在臺上分享,筆記本上記得密密麻麻。散場時,同行的年輕老師問我:“李老師,您覺得這些有用嗎?”我笑了笑,沒直接回答。
因為我深知,一場培訓的價值,從來不在于當時記下了多少金句,而在于之后的日子里,你如何將那些閃爍的念頭,一寸一寸地,夯實在你與學生日日相對的教室里。
今天,我想和你聊聊,那些從研修中得來的光,是怎樣照亮我后來尋常的教學日子的。它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論,只是一個老教師真實的行走與改變。
教師的第一重身份:一個永不停歇的“研究者”
很長一段時間,我也認為“研究”是象牙塔里學者們的事,我們一線教師,任務就是“教書”,把課本知識、把別人總結好的方法,穩穩當當地遞到學生手里。但那次研修,一位特級教師的話戳中了我。他說,最鮮活的教育智慧,永遠誕生在真實的課堂困境里,誕生在你面對學生茫然眼神時那一刻的焦灼與思索。
這句話,松動了我的某個認知。我開始嘗試轉換角色。我不再僅僅是知識的搬運工,更像一個駐扎在課堂一線的“田野調查者”。
比如,講“一元二次方程應用題”,往年我都是按題型歸類,講“增長率問題”“面積問題”“利潤問題”,配上例題、步驟、公式,學生照貓畫虎。效果呢?似乎會了,題目一變,又懵了。那次培訓后,我決心研究這個問題。我花了幾天時間,收集了學生近三年在這類題目上的錯題,一題一題地看。
我發現一個共性:學生卡殼的地方,往往不是不會解方程,而是“讀不懂題”,無法從那段文字里,準確提煉出數量關系,特別是等量關系。
問題找到了,這就是我的“研究課題”。我接下來的教學行動,就圍繞它展開。我不再急于講題型,而是帶著學生像破譯密碼一樣去讀題。我們一起圈畫關鍵詞,把“增長了”“擴大到”“利潤為”這些生活化語言,翻譯成數學關系式。我們甚至角色扮演,一個學生讀商家,一個學生讀顧客,去模擬題目中的場景。
這個過程很慢,但非常值得。當學生自己從一段文字中成功“抽象”出方程 \( ax^2 + bx + c = 0 \) 時,他們眼里的光,是過去直接聽我講步驟時從未有過的。
你看,研究并不遙遠。它就是把你教學中那個“哽住”的地方,拿出來,細細地看,反復地琢磨,然后想盡辦法去疏通它。這個過程本身,就是最扎實的專業成長。
思考的獨立性:在紛繁聲音里聽見自己的心跳
教育改革的大潮,總是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各種新模式、新概念、新口號讓人應接不暇。研修班上,專家們也會介紹許多前沿的理念。學習是必要的,但全盤照搬是危險的。
我總記得很多年前,小組合作學習剛興起時,我去聽一節公開課。整堂課熱熱鬧鬧,學生們頻繁地轉身、討論、發言,我作為聽課者,都感到一種強烈的參與感。但下課后,我悄悄問了旁邊一個學生幾個核心知識點,他卻答得支離破碎。那一刻我明白,形式的熱鬧,未必等于思維的深入。
所以,那次研修聽到“獨立思考與判斷”時,我深有共鳴。面對任何新的倡導,我需要把它放到我的教室里,用我的學生來“檢驗”。比如現在常說的“跨學科融合”,這當然很好。但數學課與語文課的融合,和與物理課的融合,做法能一樣嗎?我需要判斷,哪一種融合對我的學生理解數學本質最有助益。
后來在講“勾股定理”時,我沒有去做一個華美的跨學科項目,而是做了一件很簡單的事:我找來了幾個不同文明背景(古希臘、古代中國、古印度)發現或證明勾股定理的歷史材料,精簡成故事,在課上分享。然后我問學生:“為什么不同地方的人,幾乎在同一歷史時期,都關注到了直角三角形邊長的這種特殊關系?
”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,但它把學生的思緒從單一的公式 \( a^2 + b^2 = c^2 \),拉到了一個更廣闊的人類求知圖景中。這算不算一種融合?我想是的,它是一種思維視野的融合。
教育的場景復雜多變,沒有一套“標準答案”可以通行天下。專家的理論、別人的經驗,都是地圖。但真正走在路上,用腳感知每一寸土地的,是你自己。你得學會聆聽地圖的指引,更要學會聆聽自己腳步的聲音,判斷哪條路,才能真正通往你的學生。
敞開自己,讓同行的風流動起來
教師這個職業,有某種內在的“孤獨感”。我們大部分時間關起門來,面對自己的幾十個學生。時間久了,思維容易固化,方法容易變成慣性的重復。研修班提供了一個珍貴的“破壁”機會,讓一群有相同熱忱的人短暫地相聚,交換彼此的光亮。
我特別珍惜與同行交流的時光。不是客套的寒暄,而是真誠地拋出自己的困惑。有一次,我跟一位來自薄弱學校的老師同桌,他談到如何教“函數”這個概念。他說,學生抽象思維弱,他就從“自動販賣機”講起:你按可樂的按鈕(輸入),出來可樂(輸出);你按果汁的按鈕(輸入),出來果汁(輸出)。
這個機器,就是一個“函數機器”,每一個輸入,都對應唯一確定的輸出。這個例子如此生活化,卻又如此精準地抓住了函數的本質——對應關系。
我如獲至寶。回去后,我改良了這個例子。我在課上搬來一個真正的、帶密碼鎖的小盒子。我說:“這個盒子就是一個‘函數’。當你輸入正確的密碼‘352’(輸入),它會打開(輸出‘打開’)。當你輸入‘351’(輸入),它保持關閉(輸出‘關閉’)。每一個輸入,都有一個確定的輸出狀態與之對應。
但反過來,輸出‘打開’,你能倒推出唯一的輸入嗎?”學生立刻說“能!是352”。我接著問:“那輸出‘關閉’呢?你能倒推出唯一的輸入嗎?”學生想了想,搖頭說不能,因為351、353、999……無數個錯誤密碼都導致“關閉”。
一個簡單的盒子和密碼,讓“函數”與“一一對應”的概念變得可觸摸、可爭論。這個絕妙的想法,并非來自學術論文,它就來自我那位樸素而智慧的同行。所以,我越來越相信,教師的成長,需要一個“學習共同體”。我們要主動敞開自己的課堂,分享成功,更坦陳失敗。在彼此的講述中,我們互為鏡鑒,也互為燈塔。
回到起點:把“概念”種進學生思維的土壤
數學這座大廈,是由無數概念作為磚石構建的。研修中,專家反復強調“一般概念和推理方法”的重要性,這讓我反思良多。過去,我是否太急于讓學生運算、解題,而忽略了帶他們細細摩挲、把玩這些概念的“質感”?
比如,“負數”。我們往往用溫度、海拔來引入,然后很快進入運算規則。但學生真的理解“負”是什么嗎?我做了新的嘗試。我畫了一條數軸,在0的右側,我們標上了1, 2, 3……我說,這是我們的“財富”。然后我問,如果你欠別人3元錢,在數軸上怎么表示?學生自然指向了0左側。
我說,對,這就是“債務”,我們叫它-3。那么,-3和3是什么關系?一個學生說:“相反數!”我追問:“怎么個‘相反’法?”大家沉默了。
我讓他們看數軸:“從0出發,到3,我們向東走了3步。那從0出發,到-3呢?”學生說:“向西走3步。”“方向相反!”我點頭:“所以,‘相反數’首先意味著在數軸上,關于原點‘對稱’,是方向完全相反的等距移動。它不是一個干巴巴的定義,而是一種空間關系。”
接著,我們玩了一個游戲。我當“原點”,兩個學生分別站在我左右代表“3”和“-3”的位置。我說:“現在,假設我們三人代表一個數 \( a \) 和它的相反數 \( -a \)。無論 \( a \) 是正是負,你們倆到我的距離,永遠怎樣?”“相等!”他們大聲回答。
“這個距離,我們給它一個名字,叫‘絕對值’,記作 \( |a| \)。”就這樣,絕對值這個抽象概念,從一個生動的場景和關系中,自然生長了出來。
當一個核心概念在學生心里扎下了根,后續的推理、運算,才有了堅實的土壤。否則,一切熟練的操練,都可能是在沙地上建高樓。
成長,是一場沒有終點的修行
研修結束了,筆記合上了,但真正的學習,才剛剛開始。它開始于我重新審視自己下一節課的設計,開始于我鼓起勇氣嘗試一個不那么熟悉的教學方法,開始于我課后找那個眉頭緊鎖的學生,輕聲問一句:“剛才哪里沒聽懂?”
我們常說“教學相長”。這個“長”,不僅是知識的長進,更是我們作為教師這個“人”的不斷打開與豐富。我們從搬運工,成長為研究者;從執行者,成長為思考者;從獨行者,成長為同行者;從關注“題海”,回歸到關注“人”與“概念”的本質聯結。
這條路沒有終點。但只要走在路上,教室里的燈,就會為我們,也為我們的學生,一直亮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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